2011/2/11

[全面啟動] 謎失

1.電影《全面啟動》衍生......然後crossover了。
2.Eames x Arthur。
3.不可怕但極度膽小者還是慎入。





昏黃天色染紅三層木造樓房,涼風吹過院子,帶來些許寒意,綠草發出沙沙聲響,樹上掛著的陳舊鞦韆微微擺動。

伊姆斯抱著從晒衣架上收下來的床單,聞著陽光與柔軟精混和後的香氣,邊吹口哨邊走進屋內,爬上階梯。

亞瑟站在二樓樓梯口,一次又一次拋接著他的骰子。

「怎麼了?」

抬頭繼續盯著樓梯盡頭好一會,黑髮青年回過神來,將骰子收進口袋,「我覺得我好像看到……」他停頓一下,「沒事,應該是眼花。」

伊姆斯看了三樓一眼,那裡擺了張高腳圓桌,上頭的瓷瓶滿布灰塵,看來已經空置許久,一旁的儲藏室上著鎖。

「你如果累了就先睡一下吧,晚餐前我會叫你。」

「我想先洗澡。」亞瑟解開袖口扣子,不知為何動作有些僵硬。

「需要我陪你嗎?」絲毫不想掩飾興奮之意。

「不用。」

啊,被瞪了。

伊姆斯笑著走進主臥室,將床單罩上加大尺寸獨立筒床墊。難得兩人都有段不短的假期,他們決定遠離都市、商業、心機、謀略,在鄉間租了棟三層樓木屋,過過前不著村、後不著店的平靜生活。(在伊姆斯心中是可以整日纏著獵物的甜蜜生活──獵物會因步調太悠閒、日照太溫暖、茶香太美好而放棄掙扎。)

他將折角塞進床墊底下,撫平表面皺褶,再把同樣受過陽光洗禮的棉被鋪平,然後雙手叉腰,得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,腦中開始想像他與亞瑟將會如何破壞這床上的整齊秩序。

  
「碰!」

巨大聲響猛然自浴室傳來,伊姆斯拔出腰後的M9手槍,安靜迅速地前往查看。

亞瑟面無表情、渾身赤裸地靠在緊閉的浴室門板外,水珠順著細緻圓潤的曲線滴落至淺灰地毯。

伊姆斯側耳傾聽,確認門後並無聲響,四周也沒有遭受攻擊或入侵的跡象,他將槍收起,小心翼翼的詢問:「亞瑟,怎麼回事?」

對方有如中了石化魔法般毫無反應,只是屏息、眼神失焦,他簡直要開始懷疑屋內正躲藏著一位姓格蘭傑的小女巫。

感到後頸被溫熱的手掌觸摸,亞瑟就像大夢初醒般震了一下,看見眼前人擔憂的神情,他緩緩說出:「也許搬家讓我太過勞累。」

可是你其實只有把你的書分門別類排到書架上而已。

伊姆斯將這句話吞下肚。他們才搬進這屋子一天,連大掃除都還沒開始,傢俱全是現成的,所以行李帶得並不多,最具分量的大概就是亞瑟那一大堆買了卻沒時間看的書,而那還是請貨運公司人員搬進屋裡的。

「告訴我怎麼了。」撥開貼在亞瑟面頰上的溼髮,伊姆斯從臥室裡取來大浴巾,包裹住正微微顫抖的人。

在戀人懷中漸漸平靜下來的青年,有些猶豫又像不知該如何組合句子地開口:「浴室裡霧氣有點大,我隱形眼鏡也拿下來了,在淋浴的時候,我……雖然很模糊,但是……那好像是……」





一個小孩。

亞瑟說他看見一個小孩。

伊姆斯原本以為短時間內排列太多書籍真會令人產生幻覺,但在入住三天內第二十六次看見亞瑟渾身僵硬的站在走道中間後,他不得不承認也許事有蹊翹。

有謎團就得解開,何況他現在整天無所事事。

但有更重要的事得先做,比如說讓亞瑟將鋪得完美平整的床單揉亂。

亞瑟細微的喘息聲中帶著輕哼,戀人刻意放慢的進出速度,讓彼此都能更深刻感受到存在感與快感,他偏過頭,餘光映入一道黑影,被情慾軟化的身體瞬間緊繃,慌亂地看向懸在他上方的戀人。

察覺異狀,伊姆斯低下頭,看見情人原本迷濛的眼神轉為驚懼。

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,亞瑟便哭了出來,「你是誰?」淚水有如潰堤般落下,「媽咪──嗚嗚──媽咪妳在哪裡──」

伊姆斯嚇呆了。

這是怎麼回事?亞瑟在哭?亞瑟想要找媽咪?我的亞瑟怎麼可能會有這種舉動!簡直像個小孩……小孩?

伊姆斯猛地跳起來,原本火熱的慾望已完全冷卻,他套上長褲,對雙手摀著眼睛、仍在抽抽噎噎的「亞瑟」綻放最親切無害的笑容,「你想找媽咪嗎?」

淚人兒吸吸鼻子點點頭。

「叔叔先幫你熱杯牛奶,等你喝完有精神了,我們再去找媽咪好嗎?」抹去他臉上殘留的淚水,伊姆斯為他穿好衣服,蓋好棉被。

「亞瑟」乖乖喝下牛奶,在特製安眠藥的威力下沉沉睡去,伊姆斯從未像現在這般讚嘆尤瑟夫的才華,居然能調配出如此快速強效的藥劑,下次見到他一定要送禮。送什麼呢?那個……嗯……貓食吧。

他鐵青著臉,撥了通電話。

「我是伊姆斯。」看著窗外搖曳樹影,煩躁地用手指爬梳自己的髮,將現下這匪夷所思的情形說給對方聽。「鹽?你確定?」廚房裡應該有,他們有先去採購一些食材存放起來。靜靜聽完處理方式,他問:「你們要多久才會到?」閉了閉眼,「拜託,快一點。」

結束通話,伊姆斯轉頭望向床上,倒抽口氣。

空無一人。






門外站著兩位青年。

「好久不見了,伊姆斯。」高個兒笑著說。

「為你開了十小時的車飛來這裡,還不快請我們喝一杯。」有雙桃花眼的男子往伊姆斯肩上垂了一拳。

「山姆、狄恩,你們是我的天使。」有股衝動想下跪的伊姆斯不曾如此開心見到這兩人,畢竟他們跟他那驚世駭俗的安妮姨媽算是……同類。

「啊哈哈!」狄恩笑出來,「我才不是那麼噁心的東西。」

山姆使力用手肘頂了他一下,他連忙抬頭對天花板吶喊:「不包括你,卡斯!你沒那麼噁心!」

伊姆斯搞不懂他們在幹嘛,將兩人迎進屋裡後,從冰箱中拿出三瓶啤酒。

「安妮最近可好?」狄恩喝了口酒,放鬆心情寒暄著。

「我想她現在應該正忙著切蜥蜴尾巴,剁兔子腳。」

「聽起來過得還不錯。」狄恩皺皺臉。

山姆打量四周,「這是你的新家?」

「不,這只是我們短期的租屋處。」伊姆斯一口氣灌完酒,將空瓶以華麗的拋物線投進垃圾桶。

「你『們』?」山姆提出疑問:「你有室友?」他理智的將「居然」從句中省略。

「快解決你那瓶小小的酒,準備工作了,山米!」狄恩挑起眉,看著伊姆斯露齒而笑。






狄恩手中的EMF偵測器發出極大逼逼聲。

「我完全不記得發生什麼事,」亞瑟坐在床上輕撫太陽穴,眼下掛著淡淡的黑眼圈,「一回過神來,就已經趴在浴缸旁,而伊姆斯……正在對我撒鹽。」

「他試圖想淹死自己,」伊姆斯心有餘悸,「趁我不注意的時候,跑到浴室去把頭埋進浴缸,還好廚房裡真的有鹽。」

檢測完房間角落,狄恩關掉手上的儀器,「之前有出現什麼徵兆嗎?例如聽到怪聲或看見怪事?」

「有,從我踏進這間屋子就不斷看見一個小孩。本來以為只是眼花,但次數實在太頻繁了。」亞瑟朝站在床邊皺著眉的伊姆斯投去一抹安撫的微笑,「後來,我甚至開始聽見聲音。」

「那聲音說什麼?」狄恩問。

「哭著叫媽咪。」

「看看這個,」山姆將筆電轉向眾人,「八年前,原屋主卡爾‧海瑞斯的妻子車禍意外過世後不久,他們的五歲女兒艾比也失蹤了,海瑞斯經調查沒有加害嫌疑,將房子轉賣給現任屋主後遠走他鄉,案件也以誘拐做結。」

「但恐怕小女孩早就被不知名的生物或細菌消化分解光了。」狄恩做出精闢的結論。

「所以這是位可能被殺害的小女孩……小『女』孩?」伊姆斯驚叫出聲。

「呃……對,小『女』孩。」山姆挑眉,一臉不解。

伊姆斯攤進沙發中,將臉埋進雙手裡,山姆和狄恩對看一眼,正打算出聲詢問時,彷彿從齒縫中擠出來的話語緩緩飄出,「我居然強暴了一個小女孩……」

亞瑟沒有力氣毆打人,只好撇開眼無視他。

雖然隱約察覺到這兩人是那種關係,但親耳聽見當事人莫名其妙的自白還是有些尷尬,而且……這傢伙擔心的到底是什麼鬼問題?

兄弟倆翻翻白眼,狄恩忍不住開口,「如果是小男孩難道你會比較開心?」

「……不會。」伊姆斯抹抹臉,「所以現任屋主也知道這棟房子鬧鬼?」如果是的話,他準備帶著榴彈發射器前去拜訪。

「我想應該不知道,」山姆推論,「現任屋主並沒有入住,是買來準備退休養老用的,最近才開放出租,」他停頓了一會,「你們是第一組客人。」

上帝耶穌聖母瑪麗亞!我們不過是想度個假!

伊姆斯在心中吶喊,他以為自己平時的工作內容已經非常超現實了。

「所以,我們該拿這位小艾比怎麼辦?」亞瑟問。

「找出她的骨頭燒掉。」山姆說。

伊姆斯舉起一手發問:「失蹤的人都找不到了,何況是一堆骨頭?」

「放心,我們有顆萬能的水晶球。噢,天啊,把他比喻成這些邪門歪道的東西,不知道他會不會生氣。」狄恩笑笑,抬頭大喊:「卡斯!我有事找你!」

山姆轉頭解釋:「卡斯提歐是位經常幫助我們的天使。」

房內一陣長長的沉默,四個男人面面相覷,有些尷尬。

「呃嗯……其實是偶爾。」山姆補充道。

狄恩自言自語:「我突然有股衝動想帶著山姆一起去找路西法聊聊天,但誰知道他會不會又耍什麼把戲整我們呢?畢竟他可是有戀父情結的前任天使……」

穿著卡其色大衣,不苟言笑有如國稅局公務員的天使突然出現在眾人面前,彷彿已經有人對他提問般舉起手指,「樹下。」

一陣微微的冷風應景地自窗外吹進房內。

「這麼近?」山姆驚呼,「為什麼警察沒發現?」

「因為警察來搜索時她還不在那裡。」說完瞬間,天使又消失了。

狄恩聳肩,「好吧,看來上面的家務事令他忙得焦頭爛額。」他順手將窗戶闔上,遞給伊姆斯一把槍,「我跟山姆去燒燒骨頭,你把門關好,用鹽封住,窗邊也要撒,在我們回來前,別踏出去一步。如果看到什麼不該出現的東西,就用這個,裡面裝填的是鹽彈。」

見伊姆斯面有難色,狄恩從大提袋中拿出一罐鹽丟過去,「想必你晚餐時已經將調味料用光了,很好,像我一樣,重口味才是真男人。」

伊姆斯帥氣地比出姆指,「我一向很man。」

山姆跟在狄恩身後走出去前,與亞瑟交換了個飽含無奈、理解、同情、包容的複雜眼神。






撫著那張原本就不豐腴、如今更顯消瘦的臉,伊姆斯很心疼。

亞瑟有些猶豫的開口,「我覺得……不太對。」

「什麼不太對?身體嗎?哪裡不舒服?」

「不是,雖然這麼說很奇怪,但我覺得那個小女孩並沒有想害我的意思。」

她總是穿著溼透的白色小洋裝,有時靜靜的站在浴室角落;有時一臉茫然看著窗外;有時哭泣尋找母親;有時好似很害怕地縮在桌子下。

慘白的小臉上只有悲傷或恐懼,他並沒有感受到恨意。

「相信那對兄弟吧,他們很專業的。」起身將房門關上,伊姆斯在門邊撒了一道鹽線,轉身準備關窗時,看見坐在床上的情人直勾勾盯著他。

亞瑟顯然又「不是亞瑟」了,他站起身,神情畏懼地望著伊姆斯,「爹地?」

正想開口提醒這位小妹妹認錯人,「亞瑟」周邊即散出一圈火光,半透明的影子竄出他的身體放聲尖叫,想必院中埋著的孩童骨頭已被焚燒。

但在小女孩即將消失前,伊姆斯卻萬分惡寒的發現,她的視線是落在自己身後,立刻轉身舉槍發射鹽彈。

「有兩個!你們這對業餘兄弟!」






「海瑞斯也在這裡?」

「嗯,我看見他的臉了,跟你們搜尋到的資料照片一樣。」伊姆斯想起小女孩害怕的眼神,胸口有些悶,「而且我想他就是渾蛋兇手。」

亞瑟一臉「我就說吧」的表情,坐在床上喝著白蘭地熱牛奶。

「所以亞瑟被艾比附身後,會在浴室中差點淹死,可能是海瑞斯做的,當年艾比也許就是在浴缸裡……」山姆沉吟著,「這就有點麻煩了,畢竟他八年前就已經離開這裡,要查出他的屍骨埋在哪,需要耗費更多時間。」

窗戶突然被強風吹開,房內的燈光開始忽明忽滅,四人神經瞬時緊繃起來。

「你沒在窗戶邊撒鹽?」狄恩神情警戒,低聲問伊姆斯。

「……我忘了。」在看見小女鬼燃燒又開槍射了一隻惡鬼後,誰還會記得這些調味料的事。

一陣黑影閃過,山姆迅速開槍卻撲空,隨即整個人像是被巨力掃到般飛出去撞在牆壁上。

「山米!」

黑影依然四處閃動著,不知是想玩弄四個驚慌的人類,或是想伺機攻擊。

「給我出來,你這殺女兒的變態!」狄恩朝著空氣怒吼,「怎麼了?不敢出來?你也覺得很羞恥嗎?」話剛說完,一旁奮力爬起來的山姆又被掃飛出去。

「怎麼又是我……」鬼界流行兄債弟償嗎?

「你這狗娘養的!」狄恩突然把手中的槍丟在地上,就這樣閉著眼靜靜站在房間中央。

亞瑟與伊姆斯互看一眼,搞不懂他在幹嘛,山姆則是翻了個白眼,一臉無力。

黑影突然竄出撲向狄恩,眾人還來不及發出驚呼聲……它就慘叫著燃燒起來了。






直到兩兄弟收拾完所有的槍枝武器,背著提袋站在玄關準備上路,伊姆斯還是一臉痴呆,「就這樣?結束了?」他還想看這兩人與猛鬼纏鬥大戰咧。

狄恩帥氣的揚起一邊嘴角,「男人總是要有些必殺技。」

山姆頂頂哥哥的手肘,低聲問:「你跟卡斯說了什麼,他才去幫你燒骨頭?」

「咳,只是一些男人間的陽剛對話。」

看來又去威脅人家了,弟弟默默在心裡認定。

「真的很謝謝你們,不再多留幾天嗎?」亞瑟感激的說。

伊姆斯連忙插嘴,「不要待太久,我怕darling被你們拐跑。」這兩兄弟可都是堪稱情場殺手的角色。

亞瑟推著伊姆斯的臉,把他擠到旁邊去。

狄恩深深皺起眉,「我又不是同性戀,為什麼每個人都要這樣懷疑我?」

「之後有機會再聚吧,我們自己還有工作需要解決。」山姆笑了笑。





互相道別後,兩兄弟坐進那輛黑得發亮的雪佛蘭Impala,音響傳出震耳搖滾樂,副駕駛座的人提出抗議,駕駛悻悻然的調小音量,將車駛上道路。

伊姆斯環抱著亞瑟的腰,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離去。

「原來你怕鬼。」

亞瑟頓了一下,「我討厭一切無法預測的東西。」轉身走進屋裡。

啊啊,怕鬼還嘴硬也好可愛。

想再調戲情人幾句,伊姆斯連忙跟上,卻差點一鼻子撞在亞瑟後腦勺。

「怎麼了?」

「我很想認為是眼花,但之前的經驗告訴我應該不是,」

「……你又看到什麼了,亞瑟?」

「有點模糊,但看來是個四肢扭曲,好像被車輾過的女人。」

「太好了,那說不定是海瑞斯太太。」




上帝耶穌聖母瑪麗亞!我們不過是想度個假!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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